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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可以再往里一点吗 往下边塞水果蔬菜

“治好了吗?现在?”那人问。

 

    “不知道啊,我可以再往里一点吗?但我看人越长越帅,还带了女朋友过来,应该是好了吧。”

 

    那人更吃惊了,“还有女朋友?不是说有什么情感缺失症还是什么阿拉伯综合征的?也好了?”

 

    “不知道,但还是不爱搭理人。”

 

    “那应该还没好,唉,可惜了。”

 

    梁博输入密码打开门,抬脚走了进去。

 

    偌大的客厅,装修极其简单,一张皮质沙发,一张透明茶几,连台电视都没有,四周除了盆栽,只有桌上的十几个透明鱼缸吸引了黄洁的注意力。

 

    她换了鞋,隔着距离,只看见周围几乎有桌子的地方都放着个大型玻璃缸,里面全都是绿油油的水植物。

 

    她好奇地问,“怎么养这么多绿萝?”

 

    梁博抬头看了眼,面上没有丝毫情绪。

 

    “不是绿萝。”

 

    “是他们培育出来的有机蔬菜。”

 

    黄洁手里的鞋倏地落在地上,她怔怔抬头看向四周。

 

    偌大的客厅里布满了大大小小十几张桌子,桌子上放了近四五十只大型玻璃缸,里面全都是有机蔬菜。

 

    在这一刻,她满脑子都是铜锣烧曾说过的话。

 

    ——“他吃到一点菜叶就会吐个死去活来。”

 

    ——“从我们认识他那天起,就没见他吃过菜,后来吃饭时,他不小心吃到菜叶,吐了很久,整张脸都白了。”

 

    黄洁克制了许久,才把眼眶的热意逼回去。

 

    她走进去,打量那些玻璃缸。

 

    里面的蔬菜长势很好,每一片叶子都像是吸饱了水,生机勃勃,绿意盎然。

 

    她大概知道梁博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了。

 

    研究所,教授。

 

    “他们工作很忙吗?”她问。

 

    梁博盯着眼前的玻璃缸看,目光无波无澜,“一周回来两叁次。”

 

    一周回来两叁次?

 

    黄洁惊呆了。

 

    所以,梁博是从小就一个人被丢在家里?

 

    “你小时候就一个人?”黄洁问。

 

    梁博摇头,“有家教老师,家政阿姨。”

 

    黄洁注意到,他没提到父母。

 

    “他们觉得我有做科研的天赋,从小请了家教老师指导我科研的知识。”梁博垂眸看了眼透明玻璃缸里的蔬菜,“我五岁的时候,培育出了第一批有机蔬菜。”

 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,淡淡的没多少情绪,“为了试验,研发出来的人要做第一批试吃人。”

 

    黄洁听得整颗心都在震颤,“所以,你把你培育出来的蔬菜全部吃光了?”

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

    黄洁想到他现在吃到一点菜就吐,眼眶立马变得通红,“然后呢?”

 

    梁博看了眼头顶的吊灯,“后来他们带我去看心理医生,不允许我夜里活动,每到夜里十点,就停掉了所有的灯。”

 

    黄洁猜测,这时候他父母应该是发现了他梦游。

 

    “后来,他们送我去学校,才发现,我跟正常的孩子不太一样。”梁博说起这个时,面容有些许困惑,“他们觉得爱哭爱笑爱闹的才是正常,我学不会,我哭不出来。”

 

    黄洁死死咬住唇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,“然后呢?”

 

    “然后他们把我送回来,从那天开始,我一直在家里上课。”

 

    “一直在家里?”黄洁背过身匆匆擦掉眼泪,出口的声音已经带着鼻音,“没人陪你玩吗?就你一个人吗?”

 

    “一开始有,后来没有。”

 

    黄洁不再问为什么,她大概猜到了。

 

    或者是因为他梦游吓到了他们,也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,总之,他经历了数次的被抛弃。

 

    最后只剩他一个人。

 

    梁博走到冰箱前,轻轻打开冰箱,目光垂下来看着地板。

 

    “晚上,我就坐在这里下棋。”

 

    他说的是父母把灯停了的夜晚。

 

    黄洁捂住嘴,眼泪簌簌往下落。

 

    她咬着唇,努力控制自己的声线,“为什么?”

 

    “太安静了,没有人。”梁博看着地板,嗓音低低的,“下棋的时候,我会安静下来,不去想那么多。”

 

    黄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冲上前搂抱住他的腰。

 

    “以后我会陪着你。”她哽咽着说,“我会陪着你。”

 

    梁博低头看她,“为什么又哭了?不是说了,看完就不哭了吗?”

 

    黄洁听他这么问,更是大哭出声。

 

    梁博去摸巧克力,剥开了递到她嘴边,“吃一个,别哭了。”

 

    “梁博……呜呜呜……”黄洁搂住他的脖子,哭着喊,“不想吃……我不想吃……”

 

    她哭得泪流满面,胸口上下起伏不定,呼吸更是一抽一抽的。

 

    “黄洁。”梁博伸出指腹去擦她的眼泪,“你这样哭,我会有反应。”

 

    黄洁:“……”

 

    她的眼泪倏地止住。

 

    “我不想在这里做。”他揽着她,问得很认真,“回酒店,你再哭好不好?”

 

    黄洁:“……”

 

   临走之前,黄洁还是进了梁博的房间看了眼。

 

    灰白的冷色调。

 

    一张床,一张电脑桌,还有一个小型的实验桌。

 

    看得出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,没什么灰尘。

 

    墙角放满了礼物盒,还有各式各样的鞋盒。

 

    这应该就是梁博他爸说的礼物吧。

 

    黄洁走到他的电脑桌前,看见上面有个透明的奖座,写着恭喜梁博荣获市级研究所发明奖。

 

    “五岁那年得的。”梁博在她身后说。

 

    那一年,是梁博最难熬的一年。

 

    他每天都在做实验,核对数据,小小的孩子,像个大人一样默不作声,数据错误就重做,没有生气,没有暴躁,一点脾气都没有,险些逼疯身边的研究员和指导老师。

 

    他以为,只要研究成功,就能见到父母。

 

    但结果告诉他,研发成功之后,还有数不尽的研究在等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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